如诗如画的丽江古镇。 　　徐 磊摄

　　1996年2月3日，云南丽江地区遭遇了7.0级地震，损失惨重。而经过恢复重建和持续不断的努力，如今的丽江市已成为名扬中外的“旅游天堂”，实现了凤凰涅槃般的蜕变。

　　丽江震后重建的经验对四川灾区有何借鉴意义？本报记者专访了丽江重建的亲历者——时任受灾最重的丽江县县委书记和自兴（现任丽江市市委书记）、恢复重建办公室主任年继伟（现任市建设局局长），请他们解读“丽江重建经验”。

　　尊重群众重建的热情和智慧

　　不能让群众背负巨大债务

　　丽江3年恢复重建共完成项目1171项，投资16.7亿元。1996年当年就完成了67310户民居的就地重建和修复工作，发放补助资金12123.53万元。如此大的工作量，何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灾后重建，必须以政府为主导，以受灾群众为主体，充分发挥当地党委的领导核心作用和党员干部的先锋模范作用，特别是基层党组织、党员干部的作用。”和自兴回答了这个问题。

　　灾区群众重建家园的渴望最强烈，要尊重、利用好群众的热情和智慧。譬如，政府做好规划、定额补助，由农民自己建房，有利于降低恢复重建成本。这里，政府要做好信贷支持的准备，一方面支持群众建房，另一方面为受灾群众的生产自救、创业、就业等方面提供支持，增强其“造血机能”，不让群众因重建而背负巨大的债务。

　　在抢险救灾阶段，需要一个“主心骨”，在恢复重建阶段同样如此，特别是县级以下基层党员干部，作用更为重要。恢复重建的责任主体在县一级，各项政策落实、实施的关键也在县一级。要建立严格的考核制度和激励机制，压担子，定指标，不如此，难以完成艰巨繁重的恢复重建任务。和自兴说，当时丽江成千上万的党员干部工作在重建一线，用身影和脚步赢得了群众的信赖和尊重。

　　对于灾区各级政府来说，其主导作用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对灾后重建的规划实施，对农民自建房屋的技术指导，为应对特殊时期而采取临时干预措施等。年继伟说，为应对建材市场涨价、以次充好等问题，丽江当时颁布了“建材限价令”，质检、工商等部门也行动起来。建设部门当时还印发了大量的民居恢复重建技术手册，大规模开展乡村能工巧匠技术培训，还抽调出工程技术人员下派乡镇做科技副乡长。

　　正常的基本建设程序难以适应恢复重建的要求，政府必须建立专门的管理制度。丽江地区当时制定了计划管理、项目审批和管理、资金管理、规划设计和施工管理等方面的制度。恢复重建实行专员、州长、县长负责制，项目管理实行项目责任人制，对跨地区且技术性较强的项目，如交通、通讯、电力等行业以条条为主，主要以省级主管厅局负责；而其他项目则由地州县政府负责。丽江地区当时也明确了审批权限：“地州县自筹资金的项目，由当地恢复重建指挥部按规定审批。”确保恢复重建的效率和进度。

　　项目的安排顺序体现以人为本

　　重建中没有干部出现经济问题

　　丽江至今引以为豪的是，恢复重建中没有一名干部出现经济问题。恢复重建中巨额的物流、资金流，如何管理使用？要靠一系列的项目工程质量管理、项目的招投标、项目资金的拨付制度，以及审计、监察部门的介入。“恢复重建中要建章立制，确保干部不出问题，确保重建质量不出问题。在严密的制度保障下，分步实施恢复重建。”和自兴说。

　　年继伟回忆说，当时检查中发现一个小学的教学楼存在重大质量隐患，检查组马上责令施工方将教学楼从基础部分全部拆除，并通报批评。

　　恢复重建后期，云南省恢复重建指挥部制定了《丽江地震恢复重建资金审计工作方案》，由省、地、县三级审计部门对使用政府安排的恢复重建资金、国内外捐赠资金、世界银行贷款的所有项目进行了事后审计，包括工程结算、资金到位、项目管理、资金使用等诸多方面。

　　年继伟又提醒说，恢复重建急不得，要有一个扎实的准备阶段，包括建立领导班子、组织体系，做出科学的规划、建立相对完善的管理制度等，如果仓促启动恢复重建，反而可能事倍功半。

　　在恢复重建的项目先后安排上，丽江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精神。丽江当时重建的顺序先后是基础设施、民居、丽江古城、教育卫生文化系统、工商企业和机关事业单位。对四川灾区，年继伟提出了“先生活、后生产”，“先基础、后产业”等建议，并解释说，要在安排好受灾群众生活的基础上，再进行生产项目的恢复；先恢复水、电、路、通讯等基础设施，再恢复产业设施。在产业恢复的选择上，也要优先考虑对当地群众就业带动力强的产业，譬如旅游产业等。

　　“需要说明的是，恢复重建的先后顺序不是绝对的”，年继伟说：“但所有的恢复重建项目，都要考虑抗震设防的要求，而不能‘萝卜快了不洗泥’。”

　　重建带来了全新的发展机会

　　恢复重建必须有破有立

　　地震给了丽江“洗心革面”的机会。年继伟说，丽江当时有一些高污染型企业，古城里也有一些不协调的违章建筑，一直下不了决心关闭、拆除，震后重建丽江选择了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其它落后的高污染产业自然而然就不在恢复重建之列了。有破有立，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使丽江迅速实现了凤凰涅槃。

　　对灾区来说，要进行产业开发、建设新农村，基础设施的配套尤为重要。个别灾区农村山高坡陡、交通极为不便，恢复重建是一个重新规划、创新基层组织管理的机会。因此，把基础设施配套和创新基层组织管理结合起来，恢复重建会更容易推进。

　　和自兴强调说：“恢复重建，不只是修路、盖房子，而是一项产业提升、设施配套和管理创新相结合的系统工程；也不只是建设的 ‘务实’，还要有品牌塑造的‘务虚’。”

　　年继伟也谈到，恢复重建还要“务虚”，利用国际、国内对灾区的高度关注，借机塑造品牌。灾后第二年，丽江古城成功申报了世界文化遗产，之后三江并流、东巴文化古籍先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和世界记忆遗产，丽江成为全国唯一一个拥有三项世界遗产的城市。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丽江，声名鹊起。

　　在旅游资源的开发上，丽江市的领导也提醒：各地要因地制宜，不能照搬丽江经验。首先，丽江的旅游资源是独一无二的，灾区要从实际出发，不能盲目上马，更不能劳民伤财。其次，品牌塑造是长期过程，恢复重建只能打下基础，后期的市场管理和品牌营销也很重要。最后，此次四川地震波及的点多面广，要注意统一规划，避免相互攀比，重复建设。 徐元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