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东兴老街的街道,看着街道两旁斑斑驳驳风格各异的“古董”民宅商埠,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油然而生!记者曾经采访过广西不少的老街古巷,然而走近东兴老街,依然为它那充满异国情调的沧桑老街所震慑……
老街的历史,
历数繁华后归于平淡
因边而兴,东兴老街曾有过一段辉煌的繁华历史。
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横跨北仑河上空的东兴至越南芒街的铁索桥建成,这使两国的通商愈加繁茂,发展到20世纪30年代后期至40年代初期,东兴镇已经初具规模,中山街、仲恺街、克强街等七条街道愈加繁华,街上旅店、银行、钱庄林立,操着各色方言的客商、小贩、搬运工等摩肩接踵。抗日战争时期,许多国内外大小客商云集东兴,街边的北仑河数十吨的木帆船载着货物来来往往,诸如北海、合浦、灵山的大米、黄麻、桐油正是通过这些货船,一船船的运到了东兴,然后销往各地,而当时国内短缺的煤油、火柴、铁钉、铁线等则由越南运至东兴。东兴成了当时国内外货物的集散地,交通发达,人口激增,商业兴旺,闻名遐迩,时称“小香港”。
改革开放之初,东兴因政策开放而重新热闹,老街四处塞满了一车车销往越南、泰国、柬埔寨等东南亚国家的来自上海、浙江的布匹,一车车南宁产的啤酒、油毛毡,一车车来自广州的日用百货,一车车佛山瓷砖……搬动货物的人群肩碰着肩,来来往往,大呼小叫,一时,古老的东兴镇竟云集了七八万人。
位于新华街(也称作红旗街)中段的新合安是民国时期东兴规模较大的进出口贸易商号,店主雷墨云主要经营丝绸布匹和玉器,并且是美国美孚煤油东南亚总代理,分店开至钦州、广州及越南海防、芒街等地,一时富豪无双。雷墨云的后人雷庆生听祖辈说,那时候的新合安是全东兴规模最大的宅子,每天出入的各地客户无数,语言不同,肤色不一。如今的雷氏后人散居世界各地,有的在美国,有的在越南,而雷庆生则是和母亲、妻子留在东兴的祖房里经营一家鞋店,日子过得安逸而富足。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如今随着东兴新商业区的开发繁荣,许多商户逐渐迁走,除了新华街依然热闹,中山街、和平路等老街渐归于平静,如今的老街像是一位历尽沧桑洗尽铅华的老人,敞着胸怀伫立在夕阳下,默默地向后辈和游人诉说着自己曾经的故事。
老街的人,
在平凡中伫守着沉默
虽然繁华不再,但是每天早上老街依旧热闹。天刚大亮,和平街、桥头街和河堤路等靠近口岸的街道上早已挤满了准备过境的“出国上班族”,他们都是在越南芒街做生意的商贩,每天有五六千人之多。早晨出境,傍晚回国,是他们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
走访老街时,正是傍晚时分,空气里炊烟弥漫。桥头街里,年逾七旬的黄明秀老人搬了张椅子在门前纳凉,老屋的一楼是黄明秀自家经营的小卖部。除了新华街,其他老街的住户大多搬到了新区,只剩看守祖房的老人与孩子。四十年前,黄明秀和丈夫买下这栋3层法式风格的老屋后,全家便从江平搬到了东兴,从此以做边贸为生。四十年间,黄明秀养育的4个儿女相继成家立业,分别散落到了东兴各处。为方便照顾老人,儿女们多次要求黄明秀搬去同住,但老人每每都是拒绝,“人老了就是恋旧,还是老房子住得舒服,清净,透凉。”黄明秀舒展的笑容里透着知足。
中山旅馆是东兴老街惟一的一家老式旅馆,前身是建于清末的越式木楼,2001年,老板曾庆生保留原型的基础上将其改建成水泥建筑后正式营业,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游客皆投宿其间。曾庆生跟记者说起了一件有趣的往事,2005年,中山旅馆来了一位奇怪的陌生人,一开始他只是站在门前,对比着手中的杂志仔细地打量着旅馆。过了好一会,陌生人走进旅馆问曾庆生:“你这是东兴市中山路上的中山旅馆么?”“是啊。”“那你是叫曾庆生么?”“是啊。”曾庆生很是纳闷,陌生人这才笑着解开了谜团,原来中山旅馆早已经因一份旅游杂志配图报道而全国知名,陌生人是新疆游客,看到报道后便一路寻来一探究竟。
老街的未来,
盼着喜悦和惊奇
如今的东兴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新城区建设正在不断扩展,城市规划也越来越具规模。东兴老街的许多人家不断迁往新区,甚至移居海外,剩下的老房子由于保护不当而逐渐败落。走在街上,不时能看见有的房屋因年久失修而崩塌了屋顶墙壁,露出残垣断瓦,这令许多文人墨客们为之心痛。
画家谭国宁呼吁加强对老街的保护,“前几年我曾经考察过上海老街,虽然历时百年,但至今仍保护完好,走在街上,人们都能亲切地体会到旧上海的繁华气息。”谭国宁认为,每个城市的发展都应该具备自身的特点,“也许将来老街会逐渐被现代建筑所占据,尽管不能全部保留,但是至少我们应该有意识地保留一部分,一片街区,一条街道,让它成为东兴繁华历史的见证。”
文人曾解在自己的文章说,东兴老街深厚的文化底蕴曾经造就了在中国文坛占有一席之地的作家、诗人,他们曾经在东兴老街上留下过自己的足迹,边地的文化底蕴造就了他们,他们也造就了老街的骄傲。保护老街,其实就是在不断地正确认知和传扬东兴这座移民城市的历史的过程。“也许我们可以科学地规划老街,显扬其历史文化特色,打造成为东兴旅游甚至是城市形象的标志,这样,未来的老街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喜悦与惊奇。” (黄宏远 张天韵)